就硯旋研墨。

=向硯。

信(齐风番外)

齐风真美妙啊。…

水清樱:

      风无涯站起来那天,齐无悔的大笑几乎能把鸣剑堂房后的积雪震下来一层,一阵风似的在院子里耍起了快剑来。
      谷潇潇担心房顶压坏了还要花钱,忙给风无涯打眼色让他拦着。却撞见华山二师兄紧紧望着那人,脸上一抹温柔笑意,宛如能融冰化雪。
      黄金剑谷女侠心头一跳,隐隐觉得,自己似乎感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      华山女弟子,心性多都有些坦荡得太过,换句话说就是没脸没皮,谷潇潇也不例外。快人快语的女侠客毫不犹豫地拉过风无涯咬耳朵:“你和齐师兄,可是互通了什么心意?”
      风无涯愣了一下,耳尖反倒微微泛红,笑道:“是,他解毒时候挑明的。”


      时间回到一年之前,紫苏拖着人事不省的齐无悔回华山的那一天。
      幻象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心中最恐惧最愤怒的事。勾连出人的心火,从此引人发狂不可收拾。蔡居诚久受挫折,就在千万幻景里存着一个最爱也最怕的萧疏寒。齐无悔却连那背景变化都省了,来来回回只是那一天,自己刺向师弟那一剑。
       当时他们还没有发现忘忧酒的妙用,齐无悔又已经发作。无奈之下,紫苏只是用针法挑开他身上毒性,就很惜命地跑了出去,只有风无涯那傻小子,柳圣学和华真真两个人架都架不走,以能折断指骨的力道死扳着床沿,非要在誓剑石上陪他。
      最后还是高亚男不耐,发了话:“他要留下就留下!齐无悔再敢伤他一根寒毛,自己都不会让自己活着出这间屋子!”
      于是风无涯就顺利留了下来,能够心疼地看着师兄被精铁锁链五花大绑地锁在床上,通红着双眼在幻景里折腾。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去,触了一下自家师兄腕上皮肤。
      滚烫。
      齐无悔在幻觉中一次次斩向伤害了师弟的自己,他不似蔡居诚,身上没那么多一碰就血淋淋的外伤,扑腾起来就格外有力度,又被十几斤重的锁链捆得实在凄惨,只能活鱼一样地勉强挣扎。
      风无涯怕他挣断自己的骨头,手从他腕子移到肩膀,用力拍了拍:“师兄!”
      幻景里的齐无悔倒在他自己的剑下,浮上死气的脸忽然变成风无涯的,也苦笑着喊了一句“师兄”,就散裂开去。
      齐无悔心神巨震,在现实中,风无涯只看到他受惊一般地向后退缩。
     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到有几分狂妄的华山男儿,头一次流露出这种软弱的情绪,风无涯只觉得嘴上发苦,他缓缓收回手,轻声:“师兄,是我。你怕我了吗?”
      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。
      华山二师兄虽然性子温和,到底也是龙潭冰水洗出来的风月剑,好酒好闹,与大师兄格外投缘。温一壶月光下酒的时候,两人在听雪楼上趁醉切磋,不知道舞了多少次快雪时晴——每次都要云飞卓搬高亚男来拉人。华山大师姐柳眉一竖,吐出胸中无限火气:“那么危险的剑式,在房顶耍来玩?你们可真会耍酒疯!引来天雷怎么办?要是劈坏了房子,就都给我滚到金陵卖艺去!”
      堂堂两位师兄,小孩子一样被她揪着耳朵掀下房去,互相悄悄看时,却又会意地笑起来。齐无悔那时候万事不惧,又天生嘴贱,趁着醉意就反驳:“师妹教训得是,我们哥俩思虑不周,下次一定换个地方切磋武艺——老子看那莫愁湖就不错,是吧风师弟?”他打了个酒嗝儿,懒洋洋地一手搭着风无涯,一手抱着酒坛子,“那个什么……胡,胡铁花?是吧,师兄替你收拾他去!”
      高亚男当年在莫愁湖与楚留香胡铁花纵酒,闹得比这还要轰轰烈烈,然而事接隐痛,此刻只能被刺成一个炮仗,恨不得抬手就送他一式“清风十三剑”。好在风无涯还有几分清醒,知道这是高亚男心头伤痛,先送了齐无悔一肘,又回头赔笑:“亚男别理他,别和醉鬼一般见识,回头罚他请你吃酒。”风无涯生得温润俊朗,眉梢眼角又因为醉意带了几分浅红,无端添了风流神色。华山诸人从上到下,对这个漂亮师兄都没什么火气,高亚男也被他看得哑了火,又好气又好笑道:“走路都不利落了,我不跟你们两个醉鬼一般见识!”
      齐无悔醉醺醺地倚着自家师弟,闻着他身上同样的酒气,刚刚耍过的剑都不知道扔到了哪去。华山弟子以剑立心,平日里轻易剑不离身,他们却能半梦半醒地依偎着,该是多么亲密的感情,多么温暖的信赖。
      却因那一剑而彻底撕碎扭曲。
      撕碎了的,是齐无悔的坦然和无畏,是风无涯的快意和张扬,扭曲了的,却是曾经醇厚又清澈的兄弟之情。
      又或者从未扭曲过,只是伤痕出现,剥碎了兄友弟恭的外壳,让他有时间将心绪感知出来。
      风无涯坐在轮椅上一日日等待,在往事的回忆中一点点了悟。他不怨齐无悔,尽管受到的重伤堪比折了他这把剑,而能让他不怨的,只有与之相对的另一种感情——爱。
      他坐在齐无悔身边,对着神志不清的男子露出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:“师兄,我心悦你。”
      齐无悔忽然挣动一下,似有所感。那一瞬间幻影褪去,他得以稍微回复了一些神志,转过头,对上自家师弟有些泛红的脸庞。
      风无涯不自然地咳了一声,问他:“齐师兄?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      若不是身上疼痛麻痒,齐无悔几乎觉得这场面是安详的,他一瞬间分不清是不是幻境,头疼道:“你怎么在老子边上?我要死了吗?”
      风无涯分不清他语气,心头一凉,他压下失落,叹道:“你死不了,莫要瞎说。”
      齐无悔看着他,忽然笑起来,男人本来声音就粗犷,此刻哑了嗓子,受伤野兽一般有些呜咽:“老子死前若真能再见到那小子,也是值了……等等你个幻影哭什么?我师弟笑起来好看,不许哭!你是老子心魔,得听老子的!”
      风无涯强行压制住泪意,苦笑:“我不是幻觉,听不了你的话。云梦的紫苏师妹带你回来了,我们在誓剑石上。”
      齐无悔乱到一塌糊涂的脑子慢慢转过来,不由得大吃一惊,挣动得浑身锁链都哗啦啦一颤:“不对不对,老子记得这毒发作起来就是个疯子,你在这里干什么?快回去快回去,柳圣学他们还真放你上来,不嫌冷?”
      风无涯挑眉:“你得难受个十五天左右,总要有人照顾。”
      “祖宗啊……你还真不听话了?再受伤怎么办?你要逼你师兄自杀是不是?”
      风无涯沉静下来,有些落寞地扫了他一眼:“师兄,你怕我做什么?你做什么,我都不会怨你。”
      “他娘的……”齐无悔爆粗,“老子怕你做甚?师兄是怕自己!谁伤你,老子都得找他拼命,结果伤你最重的是我,你小子心大不怨,老子心里也过不去啊!”
      “不是因为心大。”风无涯直视他,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,“是因为心悦你,师兄。”
      齐无悔瞬间卡壳。
      华山二师兄目光平静,整个人宛若一尊轮椅上的玉雕,怎么看都是光风霁月的大好儿郎,他微微侧头看过来,语气却是要交托自己一切的决然:“师兄,我心悦你。”
      齐无悔怔怔看了他半晌,蓦地松力躺回去,闭眼喃喃:“娘的……这圣药真够劲儿。”
      “我说过不是幻境!”风无涯有些惶急起来,伸手拉住他袍袖,被那人一股大力抓过来,生生拉到了床上。
      齐无悔牙齿磕到了他的额头,风无涯觉得,如果不是有锁链,齐无悔应该已经把他锁在怀里揉碎了。
      “还真不是幻境……”那狼狈的家伙喃喃,又想起什么一般忽然用力,想把他推开:“我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又发狂,你还是先离我远点儿。”
      “师兄……”风无涯却没撑起身子,话里带了哀求,一瞬间不敢抬头看他。
      身下那人静了一阵,忽然叹息一声:“我是说,如果不是幻境,怎么能一切都按照我最欢喜的样子发展呢?”
      刀砍斧斫之苦,万蚁噬心之痛,一瞬间都被心上欢喜冲透,成了不那么明显的浮烟。
      齐无悔就着这个姿势在他额上亲了一口,叹道:“行了,反正老子这样也赶不走你。你去外面唤人,拉几坛酒来——把老子灌趴下了,就没力气伤人了。啧,连师弟都抱不了,这锁真麻烦。”
      风无涯心中一动,撑着身子坐起来,道:“我去问问紫苏,忘忧酒行不行。”
       一天之后,解去绑缚却被忘忧酒麻得动弹不得的齐无悔,开始认真怀念起了那精钢铁索。
      十五天后,齐无悔成功伤愈,却没能马上下山——风无涯为了照顾他染上了风寒,他不得不在柳圣学要杀人的目光下忙前忙后照顾到了春暖。
      谷潇潇当时下山采买,错过了很大一个八卦。此刻补上,开心之余,也有些怨念,扬声:“大师兄,我听说你去江南诸座帮派里当门客,很是大赚了一笔?”
      齐无悔茫然回头。
      “纳穗纳穗,华山弃徒,交不够钱不许回来!你是自己去找云飞卓,还是我拎你去找他?”
      齐无悔皱眉:“小丫头片子威胁人是吧,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回来了?”
      “不回来?”谷潇潇拿出讨价还价时的贼笑,“不回来,娶我们二师兄?想得美!”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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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想发刀来着,结果又写成了糖……没办法,我看见齐师兄就想笑怎么回事?信的番外,萧蔡又没来酱油,所以就不打那个tag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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